没有理由不记下这样一个可爱的日子
照例,我会在周末补补觉,所以会起的晚些。所以看来这个周末也是一个普通的周末了,在睡眠与纠结中度过两天,而后开始一个新的工作周。
拉开窗帘的时候已经九点过了,视线沿着拉开的窗帘缝下探,挪到小区地下停车场的出口顶棚上,发现边缘似乎残留着些白霜。又看到干枯的草地略微有些泛白,联想到昨天下班时候同事说这周末会下小雪才确信昨夜应该是下雪了。目光回到窗前,又突然发现有些飞灰在窗前游荡,不紧不慢,定眼一看,竟是还未休止的雪,不过实在微小缓慢得可怜。这似乎预示着这并非一个寻常的周六。
简单洗漱后决心按照母亲的建议进行一场大扫除。这要从北京的干燥多灰开始说起,从实习算起,我在北京居住也差不多一年了,一年时间里无时无刻不在和房间里的灰尘斗争。这些飞灰靠扫帚是解决不了的,先不说能不能清扫干净,就算第一天扫了,第二天也能飞快覆盖各种表面。你要是直接摆烂不扫了,它们还会在各种角落堆积成絮状,看起来更难受了。所以我在母亲的指导下整了一个喷壶,简单清扫后,对地面一顿喷洒,然后拖地,看起来效果是不错的。
下午出门,和朋友约好了完善去听音乐会,让我们这些个“下里巴人”鉴赏下高雅艺术,也顺带见识下高雅场所——国家大剧院。音乐会19:30开始,于是我们打算先在附近找个地方溜达,吃过饭再去。
我们从琉璃厂出发,沿着胡同一路瞎溜达,走到半路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眼前飘飞,又下雪了!和上午的雪性状看起来大差不差,这时候我们还没有意识到这将是一场多么少见的、漂亮的“鹅毛大雪”。朋友提出想去吃南门涮肉,听这个响亮的招牌很久了,我也提到下雪天正好适合吃涮肉,于是我们便奔着最近的前门涮肉店去了。
我们边吃边聊,大概五点过的时候,我回头望店门外,天还亮着,但是雪已经肉眼可见的大了,于是我向朋友提出一会儿可以从前门大街步行去国家大剧院,半个多点儿,正好赏雪了。
从涮肉店出门的时候,街上的雪已经很大了,大有“燕山雪花大如席”的阵仗,各种街面装饰物的表面也都堆上了积雪,我靠近一片积雪一看,就发现这场雪的雪花粒粒分明,冰晶形状完美且持久,天上飘得雪也并不急促,但显得很大。我一边向朋友感叹在东北四年都没见到这样的雪,一边拿出手机哐哐一顿拍。

周日看到中气爱的视频才知道,这是一场难得的“干雪”,降水期间气温低、1000-3000米的高度范围内水汽充足,形成冰晶的雪花长期保持外形,在下落过程中不融化、与其它雪花组合形成更大片的雪花,打出了北方地区都罕见的超48的积雪比,让一场小雪下出了鹅毛大雪的的气势。
多么幸运,在一个恰好决定出门的下午遇见这样可爱的雪,恰到好处的雪!
国家大剧院的画风说实话和周围的人民大会堂及中南海有点反差,一个巨大的半球面在RGB灯光的照映下并没有体现令人惊叹的美感,由于微风吹起了人造湖面的水波,映照而成的蛋形也未能看出。进到内部之后发现内饰装潢倒是充满了艺术感,音乐厅、歌剧院、小剧场的流线控制非常合理,出入场的人流不会冲突,布局也很克制科学,与简单的半球外观形成了反差。

我和朋友在考虑预算和小红书的指导下,选择了较为便宜的音乐厅二层楼座一排的座位。我首先要吐槽这个楼座一个巨大的毛病,完全不考虑人类这种大体积生物坐下需要的空间!当我和朋友抱着羽绒服坐下的一瞬间就开始感慨接下来两个小时的坐姿恐怕要相当痛苦了。楼座一排的座位到二楼扶手墙壁的宽度仅仅恰好够一个成年人正面直立,坐下之后膝盖就完完全全绷死在墙前,脚踝还只能以一种及其别扭的方式歪着,这种痛苦是极其令人崩溃的。

坐下之后我开始观察起整个音乐厅,抬头看向屋顶,是一片像自然风化后的波纹状石质纹饰,大厅灯光暗下后,又呈现出一种难以辨别的油画质感,光影明暗交替看起来更像是油墨深浅处。往大厅正面中间看,一眼望过去以为是某种条状现代风墙壁装饰,仔细一看才发现是一面巨大的管风琴,这又让我生出一个想要听一次管风琴演奏的愿望来,我想一定是很震撼的。
而后我开始观察起楼下的缓缓入场的人们,大家衣着各样,唯独没有影视剧里那样西装革履的“老欧洲贵族”形象,也许是这场次规格还不够,也许是那套古旧的打扮不流行了,不过也不由得让人感慨,新时代的发展、现代社会的生产力和人们对文艺的宽容度,足以让我们这样的普通工人群众以偶尔尝鲜的心态在大剧院见识这样一场高雅的音乐会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至于演出内容嘛,音乐会结束后我和朋友达成一致意见,我们俩的艺术造诣实在有限,等到哪次有公众耳熟能详世界名曲的乐章或格局我们再来凑这种场合的热闹吧。音乐会的第一个部分着实给我听迷糊了,在曲目上写着叫“前奏与赋格”,可我的耳朵实在不服这个东西,听起来别扭极了,呕哑嘲哳难为听也不过如此了。
不过后面的表演曲目倒是让人舒服多了,分别是“D大调小提琴协奏曲,作品35”和“E小调第五交响曲,64”,前者有一股浓厚且非常刻板的欧洲老骑士在寒带田野间骑马溜向小风车的既视感,后者则充满了战争配乐的史诗感,能让我这木头耳朵都品出些令人激动的层次来。中间还有宁峰老师的巴赫独奏表演,也很有味道,会有些许让我想换个新耳机的冲动。
晚上回家的路上,雪还在下,路边的积雪已经可以覆没一半鞋子了,这对于一场小雪来说实在惊人。我是万分喜爱这样的雪夜的,特别是今天这样一场蓬松大雪,吸音效果极好。其中我有特爱在这样的雪夜安静、漫无目的地在雪地里散步,踩在雪上也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抬头又可以看见比寻常夜晚更远的视野,因为白雪反射了光,宁静,由视觉与听觉共同组成的,无边无际的宁静,带着低温,大脑感到前所未有的舒适。
这样的雪夜,最大的缺点也就是交通和户外生产的灾难了,好在现代社区的组织力和工业设备的生产力一同发力下,道路清雪也并不是一件洪水猛兽之事了,像我们这样的普通人也可以更安心地享受大雪后这份难得的宁静了。